蓮花小語

涵虛
 

蓮花向來被視為佛教之代表性花卉。國家有國花,縣市有縣花、市花,若說宗教也有教花,則蓮花無疑是佛教不成文的教花。然而,對此足以代表佛教形象的蓮花,我們又了解多少呢?

【中國的蓮花】

中國的蓮花,原生於江南濕地,溯自春秋時代的《詩經》,便已有關於它的讚頌章句。它不但是觀賞植物,且為江南重要的經濟植物,可供食用,亦可入藥。

蓮花的各個部位,都有其特定的名稱。其地下莖名為「藕」,白蓮花的藕易脆,宜磨粉調茶或煮粥,紅蓮花的藕宜作精緻調理。其葉名為「荷」,花苞名「菡萏」,盛開的花名「芙蓉」,為別於木本的芙蓉花,故亦別稱為水芙蓉。其果名為「蓬」,實名為「蓮」,蓬內納蓮的小洞名為「藏」,蓮心名為「菂」。菂味苦,入肝,但若作食用的蓮子,須先去菂。

中國文人對蓮花的評論,遠不及梅、蘭、菊、竹四君子,且除了虔信佛教的文士外,也少獲人青睞。唯有周敦頤,以一篇《愛蓮說》,獨標其對蓮花的鍾情。「出污泥而不染,濯清漣而不妖,中通外直,不蔓不枝,亭亭淨植,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。」這幾句話,更是幾乎已成蓮花的特定代名詞,為他人所無可借取者。

【佛經的蓮花】

印度的蓮花,依據佛經上的記載,共有四種:優波羅、缽陀摩、拘物頭、分陀利,一般漢譯直接將它們譯作青蓮花、紅蓮花、黃蓮花、白蓮花,但事實上,這四種花是不同的品種,其中只有「缽陀摩」是指中國的蓮花,其他三種,大概都是世間難見的珍稀植物。

缽陀摩,藏音作「貝瑪」,近代由藏譯漢的譯法,是直譯為「蓮花」,而不再局限為「紅蓮花」,如此也較接近原意。在四種蓮花中,此花以花色、花形取勝。在藏文中,此花具有大量的藻飾詞,如「海生」、「日親」、「月敵」等。

優波羅,藏音作「烏巴拉」,在四種蓮花中,香味最勝,據說此花數千年乃開一次,其花極大,香聞數百里。佛經中有所謂「金蓮花」者,實為金色優波羅花,並非金色的缽頭摩,亦即非指中國的蓮花。而綠度母手中所持的,即是此優波羅花。

關於拘物頭和分陀利的資料,則極有限,難以考查。

另外,藏式唐卡所畫的蓮花座,樣式很多。有人以為這是因為西藏沒有蓮花,藏人沒有見過,只憑想像而畫,故有許多不同的形狀。然而,若知道經上所說的四種蓮花之差別,則應知過失不在西藏畫師,而在我們自己,是我們只見過缽陀摩一種,沒見過其他的蓮花,才會認為他們畫的不是蓮花。學佛本意正是要破除我執,豈能以自己偏局的所知為障,而論斷別人是非?

【佛法的蓮花】

在行部密法中,將諸佛菩薩依其功德特性,分為佛部、金剛部、蓮華部三部;無上部密法,則再加以寶部和事業部,共成五方五部。其中西方蓮華部,其表徵的三昧耶物,即是缽陀摩,而其特性正與東方金剛部相對。金剛部表不動之本體,蓮華部則表度生之方便。因蓮花「出污泥而不染」,正代表著佛菩薩入世度生而在塵不染的特性,亦代表著諸佛之因地,乃由眾生之污泥中發起本淨菩提心,而證究竟佛果。

蓮華部的主尊阿彌陀佛,在中國更是家喻戶曉。因為阿彌陀佛攝度眾生的大悲願力,能令在縛凡夫往生極樂淨土,往生者皆於七寶池內的蓮花中化生,故而極樂世界又被稱為「蓮邦」──蓮花的國度。此中所指的蓮花,即是缽陀摩,其色有青、黃、赤、白,亦有雜色者。由是之故,淨土宗又稱為蓮宗,蓮花即成為極樂世界及往生淨土的表徵。

釋迦牟尼佛的法身,是毗盧遮那佛。在密法中,毘盧遮那佛是中央佛部的主尊,其剎土是密嚴剎土;而在《華嚴經》中,則說為華藏世界。所謂「華藏」,是譬喻世界之多,猶如蓮華中含藏蓮子,故名「蓮華藏」。

【水蓮花】

在古埃及王朝的建築中,石柱的柱頭都有裝飾圖案,其中主要的圖案有三大類:棕櫚葉、紙草、蓮花。但埃及的蓮花,亦非中國的蓮花,而是貼著水面而開的水蓮花,盛產於尼羅河,西方稱為水百合。又因它只在日間盛開,夜間便閉合,如睡眠然,故而又稱為睡蓮。

水蓮花屬水蓮科,和中國的蓮花並不同科,屬觀賞植物,少有經濟及民生價值。其種類極多,東南亞有一種「大鬼蓮」,直徑可達一公尺以上,人可以坐到上面,也是水蓮花的一種。近來市面上更有新興的品種,名為香水蓮花,頗受大眾喜愛,供佛、自賞兩相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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