諾那上師離港前夕開示記  

時間:佛曆二九六一年四月廿四夕
 
學佛之法,自非外道,即應皈依三寶,初入顯教如是。次入密乘,則有四皈依,以皈依上師為本。蓋由人而及法,世代相承,身口心綿延不替故。
 
復次修行,有四定義:一、人身難得,今幸能得,不可輕視。經所謂一失人身,萬劫難復也。二、人命無常,命在呼吸彈指頃,當勤精進,如救頭燃。蓮華生大師,乃從蓮花化生,非常人生滅身,當流通向所譯略傳,俾學者了解大師事蹟,知所信仰,並解即身成就要門。三、吾人舉止動念,無不是業,無不是罪。當深信因果,止惡修善。四、眾生處纏,莫知出要,應常觀三惡趣之苦,乃至八苦、五苦。三界皆苦,深慮墜落,而起悲心。此顯教入門之要義也。
 
復次,眾生與佛,原本不二。其修證有殊,由於發軔之初,發心大小不等,故機有大小,教有淺深,果有高下。譬如發自度心,未計其他,此小聲聞發心。我先成佛後,來度眾生,此大聲聞發心。我法教如舟,我及眾生,同舟共濟,此小菩薩發心。我誓拔濟無餘界,一切有情諸苦難;三世所作諸福利,皆悉施予諸眾生,令彼速疾成佛;彼所作罪障,應墮三途者,我皆代受無餘,如是發心,乃為上乘,可謂之大菩薩發心。若夫無上乘金剛乘之教義,儼同華嚴一乘實相,即「心佛眾生,三無差別,實相現前,如如不動」數語為本。唐譯《金剛經》八句,最堪玩索:「若以色見我,以音聲求我,是人行邪道,不應得見我。彼如來妙體,即法身真性,法性不可見,法體不可知。」諸位看經甚久者,當能體念,勿俟贅述。
 
復次,修法本尊,無論何人、何機,不待考察,必以金剛薩埵與阿彌陀佛二尊,為必經之階級。蓋金剛薩埵為消除業障最為有力之尊,又釋迦佛與藥師、彌陀,為一代時機最為有緣之尊。此外則觀世音菩薩、與蓮華生大士,宜常念誦。蓋大師為紅教初祖,紅教為最古密教,至於今未墜,常念大師真言,可消災除障,及長壽往生。何以故?大師非人生,乃以彌陀為法身、觀音為報身、本身為化身,法報化不過表體相用之教理,實則三身一如,乃至一亦不可得,多亦至無盡,乃為正論。《彌陀經》所載「一心不亂」一語,是義甚深,最堪揣摩。
 
諸位若了解一心之旨,則自己一切煩惱,即究竟覺。何以故?五方佛如何成佛?即一切行者本煩惱,復性妙用,即是自己真如五身。如東方阿 佛,因地轉瞋心為大圓鏡智,成法身;南方寶生佛,轉慢心為平等性智;西方彌陀佛,轉貪心為妙觀察智,二者成報身;北方成就佛,轉妒心為成所作智,成化身;中台毗盧佛,轉癡心為法界體性智,成真如身。五智俱足,即成究竟身,滿足一切佛法,無有時方、備具時方,無有來去、恆示來去。
 
諸位修行,必以三密相應為本之要旨,即是把自己真如自性,平等擴充,差別流現。即是舉手投足,皆手印之身密;出辭吐氣,皆真言之口密;起心動念,皆觀想之意密。法爾如是,不假思惟,如人問我貴姓,充口隨應,絕不錯亂;廣東人說廣東語,信口而譚。如是熟練,便得自在。
 
既如實知五煩惱即五真如佛,即三身與五身,則以信得極者為最上乘,並不論宿世根機淺深大小也。若深信不疑,則自性即佛。念彌陀者,臨終觀佛在頂,信心不疑,遂忘自身,而契彌陀法身。何況彌陀發願甚強,無論修證如何,只臨終憶念,決定接引。修他方佛,必三密具足乃度,此尊一律平等普引;生西後,機在何方佛者,則歸納何部修行,最為簡捷,並不須即身修證有得,乃能往生。但期深信不疑,則安養在此;若稍存疑慮,則須蓮花化生,花開見佛。
 
復次,漢人常謂彌陀福智太高,我不配往生其國;西藏俚諺,謂六字大明,乃苦惱子所念。是語皆不可信。又黃教人常斥紅教人為不守戒,我教守戒精嚴,方堪成佛,此語更謬。蓋密教為顯教之結果,顯教乃密教之進階,相需而成,何可偏廢?守戒以五戒為根本,乃至五方佛成就,即五戒成就,此為粗淺義。若論密乘三昧耶戒之細密條律,乃有一千一百萬之多,其多者雖微細難明,其原旨仍不外乎「一心不亂」一語。蓋至極之地,無行非戒,無戒非覺,其三思之。且五戒之旨,以殺為主,港粵之地,多因貪口腹而恣殺生,願諸位常宣傳戚友,嚴禁恣殺,是為最要。漢地比丘,常鄙棄西藏喇嘛肉食,以為犯戒,殊不解肉食與恣殺有別,乃至肉食亦有至理存焉。凡喇嘛肉食,皆沽市上已殺之肉,一牛可飽三十人,命小食多,生緣亦強。食時必有觀修,令其三世業障皆悉消滅,三世諸佛功德皆悉加被。必如是觀而後食肉,否則為貪著故而食也。且並非決須肉食,乃稱密宗。蔬食肉食,皆從串習。但不可謂蔬食有莫大功德,要知蔬食亦有罪過,亦常殺多生,如蔬食中蟲卵、水中微生物、稻稈中食稻漿蟲,皆因烹調割刈而死。若譏訶喇嘛肉食之罪,羨己素食之功,未免背謬。願諸位慎重牢記。
 
願諸位不忘阿彌陀佛,常存一心不亂。人生無常,下年若我未逝,當可重聚一堂。